欢迎您访问成都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门户网站!
今天是
首页 > 业务工作 > 非遗传承 > 非遗传承人
 
日暮黄昏听古音
发布日期: 2006-4-12 11:27:46  发布机构:系统管理员  浏览次数:4522次
〖字体: 〗〖背景色:杏仁黄 秋叶褐 胭脂红 芥末绿 天蓝 雪青 灰 银河白(默认色)〗〖打印本稿〗〖关闭

  文/黎忠友

  二十八年前的一个冬天,寒风萧萧,霜雾弥漫,落叶遍地,几位盲老艺人早早起床,带着一拨年轻人,或者说是年轻人牵着老先生们的手,避开众人耳目,在无人窥视的西郊茂密的林子深处,有些神秘地开始口传心授四川扬琴的时候,大家的心情一下子沉了下来。从那一刻起,他们似乎已经预感到具有悠久历史,而流传至今的四川扬琴的未来,或许如同这寒冬一样漫长。

  尽管如此,他们还是开始熟悉,了解并努力学习四川扬琴这们艺术,强迫自己去热爱它。但很多年过去了,他们始终徘徊在四川扬琴的边缘,难以入门;而许多观众,尤其是年轻观众,听扬琴而止步,甚至有的人根本不知道“四川扬琴”与“扬琴”的区别在哪里?但坚守四川扬琴阵地的那几位先生,苦乐参半地拉的拉,唱的唱,而每唱旧曲,仿佛都唱出了他们无可奈何的心声。或许它太过于深奥了,或许学习者实在不胜了了,就是曲艺界的前辈同行们,知道艺术大师李德才的唱功了得之外,很有一部分人对四川扬琴这门艺术仍然知之不全,大不了哼唱几句,以示半个行家,但就连这半个行家,也算是物以稀为贵了。

  虽然扬琴早就被视为民间的高雅艺术,角色有生、旦、净、末、丑,有优美的叙事旋律,有生动的故事情节和只有文化人才能够品味理解的高雅唱词,但是以“坐地传情”为特色的四川扬琴,无论是传统曲目的《碧连夜课》之类,气势磅礴的《将军令》,还是新编的《铁窗训子》等,老观众迷恋其中,可它依然很难赢得年轻观众的芳心。“曲高和寡”,观众稀少,是四川扬琴演出的现状,可仅凭演奏大师付兵的创作及几位先生们的努力,难道就可以恢复四川扬琴的蓬勃朝气吗?

  很多年前,四川扬琴终于走出国门,在爱菲尔铁塔下为老外表演,评价颇高,但回国后,咱们那些与时俱进的观众,对四川扬琴依然保持着很遥远的距离,遗忘却成了观众们最好的纪念。不久,据说四川扬琴还要到香港“献宝献艺”。

  与四川扬琴演出相比,处于低迷现状的是金钱板。有艺术却没有舞台,有作品却少有观众,有独特的地方特色,却很难被现在的观众接受。虽然金钱板有很长的历史,起源于明,大兴于清,流行于民国时期,但把金钱板唱到极致的时代,却是解放后的艺术大师邹忠新。他的作品曾经在观众中影响很大,比如说优秀传统作品《武松打虎》、《武松传》、《乾隆下江南》、《秀才过沟》等,尤其是表现当代作品的《断头山》(即四川白毛女),其唱腔凄凉悲壮,演唱者声情并茂,使观众为之动容。

  然而,金钱板的辉煌好像只属于过去,与现在观众的热爱无缘。在金钱板艺术的高峰时代,它又力图有所创新,曾经用钢琴伴奏过,其后在京剧《千古一人》中张徐的表演也不乏精彩亮点,后来甚至在相声中也巧妙地加进了金钱板,新颖别致,现场效果好,却依然不能引起大的轰动。“曲到古今通幽雅,不需丝竹宜宫商”(马少祺书)。文字的魅力,或许总比现实有更大的诱惑。

  几乎到了绝版境地的竹琴,寥寥的后继者虽然拼着表演的功力,唱出了波涛汹涌的《水漫金山寺》,吼声震天,赢得观众称贺的掌声,但这样的掌声却越来越稀落了,仿佛唱出了自己最后的哀叹之音。但原来的竹琴,却不是这样的。“歌城锦里无双绝,听到人间第一声。”这是早年成都文人名士,写给竹琴大师贾瞎子(贾树三)的。三十年代的竹琴吸引了无数的骚人墨客,这是因为竹琴这门艺术被贾先生唱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,委婉动人,华丽无比,其演唱的代表作有《华容道》、《浔阳送客》、《子胥渡芦》等。

  建国后的竹琴,尽管得到很大的发展,而以表演为主的杨庆文在暮年之际,把最后一把具有象征意味的竹琴衣钵,传给了半路接手的谢惠仁。虽然“棒棒”之声曾经穿江过县,挥洒自如,敲筒筒而高唱,但竹琴这门艺术,却已逐渐淡出了观众的视野。

  四川清音,不像其他几类民间艺术那样,已经到了“门前冷落车马稀”的可叹之境,除了老观众之外,还有一些热爱的年轻观众。有时它作为民间艺术的“代表”,也经常被邀出席官方的各种演出,大力推广,掌声热烈;在大的民间艺术活动中,还仍然能够看到优秀演员表演的身影,听到清音艺术家田临平演唱的优美唱腔。但是四川清音的演出市场也依然不容乐观,自觉形成的爱好者越来越少。演出市场的萎缩,不单是艺术家们的事,观众的事,还有其他很多原因。一过冬天,就有一批痴迷清音的老观众,从座位上和人们的视野中悄然消失了,这种现状不得不令人有些伤感。

  也许年轻人不知道世界金质奖章获得者、四川清音艺术大师李月秋,但我们应该听过《小放风筝》、《断桥》、《秋江》、《青杠叶》;也许我们仅仅知道表演艺术家程永玲和田临平,以及最年轻的四川清音继承者任平,但仅仅知道她们的名字是远远不够的,我们需要用心去聆听来自民间古曲的优美旋律,去拯救来自日暮黄昏里的,带着惆怅而逐渐远逝的那些古音!

  四川曲艺曾经有过辉煌,其品种也远不止这些。还有潜伏在民间活动中的莲箫,用布单围起来表演的《双麟牌》、《打猪捉对》等相书节目,以及车灯、四川盘子和极其滑稽性质的双簧,几乎难见踪影的传统评书与四川方言诗朗诵,随说二分并集幽默之大成的四川方言相声等。这些民间曲艺因为内忧外困,演出维艰,从创作、表演,到门户之见、门派之争、上下错位,以及人才的培养与观众的步步脱节等等,虽然绚丽却最终归于平静。而依然还活动着的,或老或少的表演者,又实在肩负不起振兴的重任。

  无数精彩的曲艺,不经意之间已经从我们繁华的眼前悄悄地滑了过去,远离了舞台,乃至这个诞生演员滋生庞大观众群体的民间土壤。但在老成都人的心中,对曲艺却有一种情意绵绵的特殊感情,如同嗜好茶水一样几乎到了须臾或者不可缺少的程度。他们的言语文明,对传统礼数的熟悉及传统文化的了解,由此而产生的知恩图报的情怀,望子成才的修身自约,和睦邻里的安详,尊老爱幼的慈心等,以及自觉形成的这些美好品质,无不是因为戏剧和曲艺对他们的耳濡目染与潜移默化的结果。可以自豪地说,听曲看戏,品茶会友,文明交往,礼周情浓,相互照应,言不假语,行不虚晃的公德意识与朴实情怀,是老成都人休闲养性的精神所在,也是我们亟需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和打理民间曲艺的重要原因。

 

上一条 体制内外的不同表演路(2006-4-12 11:29:11)
下一条 唐大玉:那些皮影像游动的敦煌壁画(2006-2-12 11:23:52)
相关资讯